陕西考古新发现:北魏末期太昌元年刺史墓出土陶俑改写半模半平陶俑发展史

说起陕西考古,最近最让人惊喜的发现,肯定要算北魏末期太昌元年刺史墓的出土成果。这次出土的一批陶俑,直接改变了学界之前对‘半模半平陶俑’发展历史的认知,不少考古界的朋友都在讨论这件事。

先给没接触过考古的朋友简单说下,什么是半模半平陶俑。做陶俑和捏橡皮泥不一样,古代陶工做批量陶俑的时候,大多会用模具。半模半平,就是只用一面模具做出造型,另外一面直接压平,不做额外的细节雕刻,一般认为这种工艺出现在比较晚的年代,比全模成型的陶俑要晚很多。

这次发现的刺史墓,位置在陕西西安附近,是今年上半年考古队配合基建勘探的时候找到的。一开始大家只知道这是一座北朝时期的中型墓葬,没想到清理完墓志之后,直接确定了墓葬的准确年份——北魏太昌元年,也就是公元532年,算下来至今快1500年了。墓主人是当时的岐州刺史,叫王真保,做过不少地方官,身份级别够高,墓葬里的陪葬品保存得也相对完整,没有被盗得太厉害。

清理墓室的时候,考古队员在墓室门口和棺床两侧,清理出了四十多件陶俑,除去已经碎得没法修复的,完整和能拼对起来的有三十六件。这些陶俑的类型很全,有武士俑、文吏俑,还有男女侍从俑,甚至还有几件动物陶俑,能看出来是按照北魏晚期贵族墓葬的陪葬习俗摆放的。

等把陶俑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,大家才发现不对。这些陶俑,几乎全都是用半模半平工艺做出来的——背面都是平整的,只有正面用模子压出了衣服、五官这些细节,部分陶俑只在边缘稍微修了一下,背面连打磨都没有,就是平平的一片。

放在之前,考古界普遍认为,半模半平这种简化的制陶工艺,最早出现在隋末唐初。因为南北朝的时候,陶俑大多是用合模工艺做的,就是前后两块模子拼起来,两面都有细节,成品是立体空心的,制作费时间费料,成本比较高。只有到了隋唐时期,丧葬习俗变了,大家不再追求完全立体的精雕细琢,才慢慢出现了这种省料省工的半模半平工艺,慢慢发展成后来唐代很常见的半模陶俑。

也就是说,这次的发现,把半模半平陶俑出现的时间往前推了快一百年。这就不是小事了,相当于直接改写了咱们之前对这种制陶工艺发展历史的认知。

而且有意思的是,这批陶俑不是因为墓主人身份低、没钱才用这种省钱工艺。刚才说了,墓主人是正儿八经的刺史,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,身份地位都不低,墓葬规格也够。为什么他的陪葬陶俑会用上这种工艺?说明这种工艺在北魏末期就已经不是什么冷门的偷工做法,已经在贵族墓葬里正式使用了,不是民间随便摸索出来的边角料技术。

这其实也能说明,南北朝晚期的制陶业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。之前大家都讲究拼精细拼成本,慢慢开始往简化、量产的方向走,毕竟合模做一件陶俑的时间,用半模能做两三件,对于当时需求量越来越大的陪葬陶俑市场来说,这种工艺的出现其实是行业发展的必然结果。只是之前没有找到确切纪年的实物,没人敢说它出现得这么早。

还有一个细节,这批陶俑虽然是半模半平工艺做出来的,细节一点都不马虎。正面的武士俑,铠甲的纹路,头盔的造型,都做得很清楚。文吏俑的官服褶皱,手里拿的笏板,轮廓都很清晰。甚至连侍从俑的发式,都能分清楚是北魏晚期流行的样式,和之前出土的同期全模陶俑的细节处理水平差不多。可见当时这种工艺已经很成熟了,不是刚发明出来的粗糙产物。

陕西作为北朝墓葬发现最多的省份,之前也出过不少北魏晚期的陶俑,但之前出土的要么是合模全立体的,要么就是纪年不对,没有像这次这样,有明确墓志纪年,一整批都是半模半平陶俑的情况。这次的发现刚好补上了这个空白,把半模半平工艺的发展脉络给理顺了。

之前有不少学者猜测,半模工艺可能起源于北方,但是一直没找到早期的实物证据。这次的发现刚好印证了这个猜测,说明早在北魏末期,关中地区就已经普及这种工艺了,之后慢慢向东向南传播,一直到隋唐时期成为主流。等于说之前大家画的发展线,现在得重新调整了,起点往前挪,传播路径也得改一改。

对普通考古爱好者来说,这次发现其实也能帮我们更理解古代人的生活。很多人觉得古代工艺都是越古越粗糙,越晚越精细,其实不对,很多时候工艺的发展是往效率走的,不是一味往精细走。半模半平就是这样,它不是技术退步,是适应市场需求的技术进步,能更快更多做出符合丧葬需求的陪葬品,这其实是古代手工业进步的表现。

现在这批陶俑还在考古队的整理室里做修复和研究,接下来会做更详细的成分检测和工艺分析,看看当时的陶土配料、烧制温度和全模陶俑有没有区别,也能进一步搞清楚这种工艺当时的制作流程。等所有研究结果出来,我们就能更清楚,这种工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发展起来,怎么影响后来隋唐陶俑的制作了。

陕西考古总能给我们带来这种惊喜,本来只是一次常规的抢救性发掘,没想到挖出来一个能改写手工业发展史的重要发现。这也说明,地下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历史,等着考古工作者一点点挖出来,一点点修正我们之前的认知,这大概就是考古最吸引人的地方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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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:这次陕西考古新发现具体是什么?
[A]:陕西发现一座北魏太昌元年的刺史墓,墓中出土的一批陶俑全为半模半平工艺制作,把该工艺出现的时间比原本认知提前了近百年,改写了半模半平陶俑的发展史。
[Q]:什么是半模半平陶俑?
[A]:半模半平是古代制陶俑的一种工艺,只用一面模具做出陶俑正面造型,另外一面直接压平不做细节雕刻,比合模全立体工艺更省料省工。
[Q]:这座刺史墓的明确纪年是哪一年?
[A]:根据出土墓志确认,这座墓葬的年份是北魏太昌元年,也就是公元532年,距今已有近1500年。
[Q]:此前学界认为半模半平工艺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?
[A]:在这次发现之前,考古界普遍认为半模半平陶俑工艺最早出现在隋末唐初,距离北魏末期差了近一百年。
[Q]:墓主人是什么身份?
[A]:墓主人是北魏时期的岐州刺史王真保,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,身份级别较高,墓葬规格符合刺史的身份。
[Q]:为什么说这次发现能改写半模半平陶俑发展史?
[A]:这次出土了有明确纪年的整批半模半平陶俑,将该工艺出现的时间往前推了近百年,还证明北魏末期这种工艺已经成熟,且在贵族墓葬中使用,填补了考古空白,理顺了工艺发展脉络,因此改写了发展史。
[Q]:这批半模半平陶俑的细节工艺怎么样?
[A]:这批陶俑虽然用半模半平工艺制作,但正面细节一点不马虎,铠甲纹路、官服褶皱、人物发式都清晰到位,工艺水平和同期全模陶俑差不多,说明当时这种工艺已经很成熟。
[Q]:半模半平工艺的出现是技术退步吗?
[A]:并不是,这种工艺省料省工,能批量制作陪葬陶俑,适应了当时越来越大的陪葬陶俑需求,其实是古代手工业适应市场需求的技术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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